
唐臣操盘录 之 康国基金局(3-5):基金经理亲自拆解净值真相
"房相。有个东西我一直没搞明白——同一只基金,有的净值一块出头,有的两块多。是不是一块多那个更便宜、更值得买?"
房玄龄和杜如晦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"杜明,"房玄龄说,"这个问题——你来答比较合适。你在基金公司上班,见的案例比我多。"
杜如晦把电脑推到一边,拉了把椅子坐到李白对面。他先没有回答。而是问了一个问题。
"李白——你在长安西市买过酒吗?"
"买过。天天买。"
"两壶酒。一壶用十文钱买来的大瓮装,倒出来刚好十碗。另一壶用五文钱买来的小壶装,浓缩的,兑水之后也是十碗。两壶倒出来的酒一样多。哪壶更便宜?"
李白愣了一拍。然后笑了。"一样。大瓮十文十碗,每碗一文——不对——你这是在套我。"
"你已经快被'价格'绕进去了。"杜如晦打断他,"问题不在壶贵还是便宜。在于壶里装了多少酒。你刚才问的那只基金——净值一块多那只——它里面有多少资产?净值两块多那只——里面有多少?"
李白沉默了。他确实不知道。
杜如晦把自己的笔记本打开,调出两只基金的资产明细。
"看这个。"他把屏幕转过来。"基金A,现在净值一块出头。它一共发行了二十八亿份。它的总资产——就是你所有基民投进来的钱加在一起——是三十亿。基金B,现在净值两块出头。发行十二亿份。总资产——二十四亿。"
"你看净值——基金A便宜。但你看每份净值背后对应的资产——基金A每份对应一块出头的持仓市值。基金B每份对应两块出头的持仓。你花一块钱买基金A,买到的是价值一块多的东西。你花两块钱买基金B,买到的是价值两块多的东西。"
"哪个更便宜?"
李白盯着屏幕看了至少五秒。然后说:"都不便宜。也不贵。就是——标价跟东西本身价值一样。"
"对了。"杜如晦靠回椅背,"净值本身不说明任何问题。它只是把基金手里所有股票、债券按今天的市价算一遍,除以总份额——得出来的一个账。你今天进去,是按这个账进的。明天出来,也是按明天的新账出的。账大账小——跟你进来出去损不损——一点关系没有。"
他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打印好的季报,翻到净值变动页。
"给你一个更具体的例子。我管的那只——贞观优选混合。三年前每股净值大概一块三。三年后每股净值一块九。涨了——不是因为'价格低所以容易涨'。是因为里面的公司赚了钱,这些公司的股票涨了,股票涨了基金净值就涨。净值涨是一个结果——不是原因。"
"反过来——"他翻到另一页,"这只开元成长。去年年中净值一块六。现在净值也是一块六附近——一年没涨。不是因为它的净值'不够低'。是因为它重仓的那个行业被政策打击,里面公司的股价跌了。跌的部分刚好抵消了涨的部分。净值没变——不等于没亏钱。"
李白皱眉。"所以净值——只看涨跌方向就行?数字本身——管它一块还是十块,无所谓?"
"对。"房玄龄从旁接过来,"就像你写诗——你评价一首七律好不好,不是数字数。五十六个字并不比二十八字的绝句更'高级'。好诗不拘长短。基金不分净值。两块不贵。一块不便宜。只看它背后那些公司能不能持续赚到钱。"
郭子仪忽然拍了一下桌子。"我终于听明白了——净值恐高,就跟怕老将军年纪大一样荒谬。你选将只看年龄,不看打仗记录,早晚要被新兵蛋子坑。反过来,你看一个将军战绩彪炳就不敢请他,怕他官太大、俸禄太高——你连他带的兵都一起错过了。"
李白靠在沙发上,用手揉了揉眼角。"所以我之前所有的操作——哪个净值低买哪个——全错了?"
"不全错。"杜如晦摇了摇头,"你那次靠网格交易赚的六百多——跟净值没关系,靠的是区间设定。但你在选基金的时候只拿净值做筛子——那是把筛子反过来用,筛掉的全是面粉,留下来的是麸皮。"
"这说的——"李白有点恼——不是冲杜如晦,是冲自己,"你最好重新给我翻译一下。"
"三句话。"房玄龄竖起三根手指,"第一,净值高低不等于贵贱——只等于它背后的资产当前值多少钱。第二,净值一块多的基金不会因为'便宜'就更容易涨,净值三块的基金不会因为'贵'就涨不动。第三——也是最重要的——你买进一只基金之后,你能赚多少跟买入时的净值一点关系没有。只跟它未来的涨幅有关。"
"你这个'未来的涨幅'——"李白盯着他。
"就是里面公司的盈利能力。公司赚得多→股价涨→基金净值涨→你赚。公司不行了→股价跌→基金净值跌→你亏。"房玄龄把他那根记号笔的笔帽拔开又盖回去,"净值只是帮你做这道乘除法的起点。起点在哪条线上——不重要。重要的是那条线往后走是往上还是往下。"
杨玉环放下手里的杯子。她一直在安静地听,但这一次她没有记笔记。她只是看着李白——不是观察他的反应,是在等他自己想通。
过了半晌,李白把手机丢在沙发上。"我过去三个月——每次看到净值更新,第一反应就是比较哪个净值低好入手。等于我花了三个月时间做了一件透明无用的功课。"
"也不算透明无用。"杨玉环开口了,声音不大,"你现在知道自己错在哪。而且你刚才那句话——你是在复盘自己的决策逻辑。不是复盘结果。复盘逻辑的人迟早会进步。"
李白看着她,顿了一下。"你怎么什么都能总结出一句好话。"
杨玉环没回答。但她的手指在备忘录上打了一行字,又删掉了。
房玄龄收回视线,在白纸上画了最后两行:
> 净值 = 每份基金里现在装了多少资产。
> 嫌净值高不买 = 嫌酒楼菜贵 → 饿着回家,菜照样被吃光。
"散会之前最后一句话。"他把记号笔盖好,"在康国——有一个词叫'净值恐高症'。就是觉得净值高的基金'贵了'、'涨不动了'——不敢买。这个词的流行程度,等于当年长安城里'米价必跌'的流言。"
"但这种流言的来源——"杜如晦说,"从来就不是真正种地的人。"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