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臣操盘录 之 康国基金局（4-1）：武曌：套利不是魔法，是数学

金融论坛的地点在上京市国际会议中心。周五下午两点。

房玄龄、杜如晦、郭子仪三个人一起到的。李白也想来——他对"武皇基金"那个名字莫名兴奋——但房玄龄让他留在交易大厅继续研究持仓重叠度。"先把你的船队查清楚了再来凑热闹。"李白嘟囔了一句坐下，继续对着屏幕拉数据。

会场很大。目测坐了三百多人。前排是西装革履的机构投资者，中间是财经媒体的记者，后排是散户和凑热闹的——房玄龄他们就坐在这群人里。郭子仪扫了一眼会场布置:深蓝色背景板，烫金字体写着"康国第四届私募基金高峰论坛"。两侧投影屏幕上滚动着当天议程。

"武皇基金——武曌:市场无效性中的套利机会。下午两点四十五，A厅。"

"武曌。"杜如晦念了一遍这个名字，"你确定她——"

"不确定。"房玄龄说，"但你看议程上的介绍。"

他把手机递给杜如晦。屏幕上是一段简短的嘉宾介绍:"武曌，武皇基金创始人兼首席投资官。曾任康国某大型券商自营部负责人，后独立创办武皇基金。操作风格以'跨市套利'著称，擅长在市场恐慌中发现定价错误。近三年年化回报率远超行业平均水平。业界评价:冷静到近乎冷酷。"

"'冷静到近乎冷酷。'"郭子仪念了一遍，"像在说一个皇帝的御批。"

两点四十五，武曌准时上台。

不是走上去的。是踏上去的。高跟鞋落在大理石台面上的节奏——一下，两下，三下——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得很重。像有人在用脚步宣示:这个台子，是我的。

她大概四十五岁。不年轻，但保养得相当好。黑色套装，银色短发，没有戴任何首饰。她走到讲台中央站定，扫了一眼台下。就是那种——怎么说呢，不是看观众，是审视观众。房玄龄见过这种眼神。当年长孙皇后在太极宫里，也是用这种眼神看满朝文武的。

"今天讲套利。"武曌开口。没有自我介绍，没有客套话。"不扯概念，直接看例子。"

她点了手中的遥控器，屏幕上弹出一张表格。

"LOF基金——上市型开放式基金。它的结构有一个特点:你可以通过两种方式买卖。一种是在基金公司按净值申购赎回，叫场外。一种是在交易所按实时价格买卖，叫场内。同样的东西，两个价格。"

她翻到下一页。一张价差曲线图，红线和蓝线交错。

"两个价格不会永远一样。当场内价格高于净值——叫溢价。当场内价格低于净值——叫折价。你问套利怎么做？前提是——你已经持有。套利的基础不是凭空进场，是置换。"

屏幕上弹出第一个案例。

"溢价方向。你本来就持有一万份。上周三盘中，估算净值大约1.52，场内交易价格冲到了1.55。差价三分——申购费加卖出佣金大约是两分。三分扣两分，净赚一分半。你怎么做？当天场内卖掉一万份，1.55锁死。同时场外申购一万份，按当天收盘净值确认，大约1.52。两天后份额到账——你的持仓还是一万份，一分没少。"

台下有人开始记笔记。

"折价方向——镜子翻过来。如果场内价格跌到1.49，净值还在1.52。你用一笔闲置资金在场内1.49买入等量份额，同时场外按1.52赎回你已有的旧份额。份额不变——新买的代替了赎回的。差价三分扣掉两边费用——剩下的就是你的。等赎回款几天后到账，这笔钱自动回补你垫进去的闲置资金。"

她停了一拍。

"这就是底仓套利。溢价方向卖出现有份额、申购置换。折价方向场内买入、赎旧换新。总持仓不变。你在两个价格之间搬了一次货。溢价方向T+0锁定价差，折价方向需要你先垫一笔闲置资金，绕不过——但只要你本来就有这笔闲钱，套利的确定性跟溢价方向一样。同样的操作，我一年做了一百七十次。"

记者席上一阵骚动。

她翻到下一页。屏幕上列出完整交易明细:日期、基金代码、卖出价、申购价、折溢价方向、扣除费用后的净收益。每一行精确到分。

"这不是魔法。这是数学。"武曌的声音稳得像在念财报，"市场的本质是什么？信息不对称。有人知道得多，有人知道得少。有人反应快，有人反应慢。价格在不同市场之间永远不可能同步到一模一样——只要存在信息差，就存在套利空间。你们把它叫投机。我把它叫——效率。"

房玄龄在台下听得很专注。不是看她的操作明细——是在看她讲"效率"这个词时的嘴型。

唐朝也有套利。

长安西市的帛跟洛阳东市的帛，价格不一样。商人从长安买了运到洛阳卖，赚的就是价差。贞观年间有个叫张仁的人，专门干这个。他那年春天从长安以西收了三百匹帛，每匹三贯钱。运到洛阳，卖了四贯钱一匹。净赚三百贯。

但张仁那三百匹帛，是用二十匹驴子运了半个月才到的。路费、草料、损耗，三百匹运到洛阳完好无损的只有两百八。剩下的二十匹在路上磨破了。

"武曌做的套利——"房玄龄侧过头低声对郭子仪说，"翻译成张仁的生意，就是在三个时辰内用虚拟的驴子运完三百匹帛，损耗为零。"

郭子仪想了两秒。"那为什么不是人人都做？"

"因为张仁的驴子是人人都能租的——基金账户就是驴子。但张仁的脑子——知道什么时候价差够大、什么时候运费够低、这笔价差在哪个季节出现的频率更高——不是每个人都有的。"

"脑子。"郭子仪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"跟打仗一样。同样的地形，同样的兵力——名将和庸才的区别，就是脑子。"

爱方得 aifund.club 康业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