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姐问狄仁杰：我买的指数基金，为什么比大盘多亏了10%？ | 唐臣基金局（7-4）

案例讲完之后，台下一个女人举手了。她大概四十五六岁，穿一件灰色拉链衫，跟前排那些西装分析师明显不是一群。她在签到表上写的是"刘姐，社区推荐来的"。

"狄老师——我买了你们说的那种不靠人的、跟着大盘走的基金——叫指数基金。但两年下来比大盘多亏了将近十个点。它自己说明书写着'跟踪误差不超过百分之二'——但这个误差怎么往负的方向偏？"

狄仁杰把她的问题接住了。他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打开电脑搜索框，输入这只基金的名字。屏幕上跳出来一长串历史公告。

"你看过这只基金的历史公告吗？"

刘姐说："没有。太长了看不动。"

狄仁杰把公告按照时间顺序往下翻。翻到前年秋天一条——"巨额分红实施公告"。每十份分红两元。他用光标把那条公告圈出来。

"它分了多少钱出去？"

"两块钱。"

"分红当天它的净值是多少？"

"原来大概一块八，分完两块——变成了一块六不到。"

"你看。"狄仁杰顺着后面的数据往下说，"这只基金是跟踪康国三百指数的被动型基金。被动指数基金的设计目标只有一个——尽可能地复制指数涨跌。基金合同规定它的股票持仓必须跟指数高度一致。但是——"

他把分红公告旁边的一条"调仓公告"也拉出来。

"为了凑够那两块钱的分红，它卖掉了数量极大的成分股。卖完之后——那些股票还在指数里，但它的持仓里没有了。然后钱分出去了。下一季度——指数的成分股涨了。但因为这只基金在分红时把那些股票卖掉了，仓位不够——它没跟上这一波指数反弹。误差就从这一刻开始。"

刘姐听完那句话，沉默了一瞬。

"等于说——它为了分红——把自己本来该有的仓位拆掉了。"

"对。指数基金唯一不能做的事——就是对指数成分股做主动买卖。你卖了——你的跟踪就不完整。不完整的跟踪——误差就会累积。指数涨百分之五，你只涨了百分之三——剩下的两个点不是市场没给，是你自己让它溜走的。"

"那它为什么要分红？"

"为了把净值降下来。"狄仁杰转过电脑，让更多人看到屏幕上那组对比数据——分红之前净值一块八出头，分红之后净值一块五几。"净值降下来了——看起来便宜了——就会有更多人被低价吸引过来申购。叫'净值归一营销'。"

"等于说——它是为了销量拆了自己的阵——"

"对。拆了才发现敌军还在，它手里没了完整的兵力。"

他把这件事定成一句反复强调的监管原则：被动基金必须被动——任何主动调仓都可能被判定为偏离合同约定。而偏离合同——不管你赚了还是赔了——都属不当。

"不要听见'指数基金'这四个字就觉得它安全——指数基金本身的跟踪规则是安全的、费用低、换手少、没有基金经理主观操作的风险。但如果你买到那种频繁大额分红、主动调仓的指数基金——它的跟踪误差就不是百分之二的问题。它会变成你的本金漏损。"

"那买指数基金有什么好处？"后排一个年轻男生问。

狄仁杰点头。"好处是真实的。

第一——管理费低。主动基金一年收你百分之一点五甚至更高，指数基金一般在百分之零点五以下。这个差距一年看着小、三十年下来——你可以省出一套房的首付。

第二——没有基金经理的道德风险、没有老鼠仓、没有风格漂移风险、没有单个经理离职带来的换仓冲击。

第三——因为是被动跟踪，所以持仓永远透明。你看到的配置跟你实际买到的配置——几乎完全一致。"

他顿了顿。"但前提是——这只基金真的做到了被动。频繁分红的指基不是被动——是被动的名义底下，装着主动的私心。所以买指基之前——第一点，看它的分红历史。过去三年有没有巨额分红记录。有就绕开。"

"第二——选规模适中、流动性好的产品。规模太小清盘风险高。规模太大的——不是指基的问题，指基本身不怕大，但你要看它是否同时配有对应的场内ETF——场内有ETF的指基，套利使定价更精准，跟踪误差也更低。"

"第三——看全收益指数。基金真实包含分红再投资的总收益——这个是持有人拿到的真实数，不是基金公司想让你看到的那一行。就看误差一项——误差从正到负超过百分之二维持过一年——就是跟踪结构出了问题。换一只——同一个跟踪指数的指基不止一只。"

刘姐低头在自己带来的本子上写满了整页纸。她手写很快，看得出平时做笔记习惯——字迹工整。

"狄老师——我不识字面上的金融术语。你把这个原则——翻译成我能记得住的话。"

狄仁杰想了几秒。"一支军队号称'只守不攻'——然后它的统帅擅自把一半守军解散分银子了。银子确实分到了你手里——但等敌人真打过来的时候，剩下的一半守军挡不住。"

刘姐点了头。"我记住了。"

她把写完的那页纸撕下来递给狄仁杰。上面画着一张简图：一道城墙——正面写"指数"，墙根标注"成分股"，墙中间一道大裂纹斜劈而下——裂纹中写：巨额分红。

狄仁杰把这张图收进自己的文件夹。当面放进"巡回宣讲材料"那一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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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：康业晓